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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望拒绝不了爱徒,气哼哼地把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走了出去。

沈江霖也松了一口气——幸不辱师母之命。

其实沈江霖看的出来,唐公望对于陆昌言的感官很是复杂,并不只是简单的政敌与对手的情感,埋藏在更深处的是惺惺相惜、是彼此共同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认同,师母的意思也很简单,那陆昌言都是这幅模样了,想必也活不长的,何必还争什么一时之气呢?

唐公望坐到了陆昌言的对面,陆昌言头也不抬,缓缓翻过一页书,只是倒茶的时候,又翻出一个茶杯,给唐公望满上。

唐公望有些恍惚。

好似三十多年前,他们在翰林院的时候,有一回他遇上了事情要找陆昌言商量,他也是这般不紧不慢,同时好似忽略了自己一般,低头看书的时候给他倒了一杯茶。

唐公望原本到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端起那盏茶喝了起来。

“你是不是奇怪,我这回为什么死乞白赖要在你家里住一阵子?”陆昌言合上了书,同唐公望一同喝茶。

唐公望看着陆昌言,沉默不语。

都是聪明人,他能猜到几分,只是看破不说破。

陆昌言捶了捶自己的腿,却是感受甚微:“我的身体已经是行将就木了,一来是想同旧友同僚好好告个别,二来也是想带我这个孙子出来看看,见见市面,别走了我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