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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觉不妥,又升他官职,自然是心怀有愧。

既有愧,便是有情绪。

沈锐原本已经躺下了,突然直接弹坐而起,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膝盖处的皮肉,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好在此刻幔帐拉下,无人看到他如此失态的表情。

“来人,呈笔墨纸砚上来!”沈锐喊了一声,外头候着的珩香连忙一叠声地吩咐人去取,然后又让人搬来炕桌到床上,铺开纸张、伺候笔墨。

沈锐执笔蘸墨,提着吸饱墨汁的毛笔垂眸深思了一瞬,然后才提笔写道:“卑职沈锐,伏望圣裁,知圣心独照,一览万物,锐不敢有隐,剖心自述昨日之过,此乃锐之罪……”

沈锐的文采是有一些的。

他虽在治国治家上没有长才,但是常年累月地研究文章诗词,在太常寺天天搞礼乐仪制,花团锦簇的文章是作的出来的,同时加上诚心诚意的悔过,以及毫无保留地将奏疏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写了出来。

甚至于,自己为什么要站在反对派的立场上,也掏心掏肺地都说了出来,不仅仅讲他担心商人一派以后会占据朝堂主导,可能会带来的坏处,也直接说明这些年来自己也靠给商人子弟挂靠户籍而谋了一些利益。

若只说前者,永嘉帝只会嗤之以鼻,但是加上后者,足以让永嘉帝有些动容。

沈锐甚至还在后头絮絮叨叨地哭穷,说自己父兄走后,家中勉强维持着侯府的体面,实际上自己不善经营,侯府中多项产业亏空,所以才对此财路格外上心。

至于那封奏疏里的幽愤,他承认自己确实有过,他认为自己有才能,可以给朝堂为陛下做更多的事情,但是陛下却似乎只考虑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让他心中失落无比,甚至他以怨妇自比,幽怨颇深,如今自省过来,自己连严国公那边小小的算计都抵挡不住,又如何为陛下治理江山?是他自己能力不足,怨不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