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觉得自己心仿佛被刀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淋漓,她木然地跪在榻前,耳边嗡鸣什么都听不真切。
“格格,公主去世前几日曾将这个盒子交给我,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把它交给你。”
兆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虞燕的背后走到她的身侧,她的双眼依旧红肿,手上捧着一个黑金漆木的小盒子:“想来,就是这个时候吧。”
虞燕掀开盒盖,珊瑚珠夹着两颗鸭卵大的青金石,下面坠着的兰花式样的翡翠被换成了虞美人的模样,十八子手串下方压着的恰是米黄色的薄纸。
她颤着手将纸张展开,纸的正面写着孩童稚嫩的字迹——“风云际会,大展经纶。”
反面则是锋芒毕露的行楷,但却是相同的句子。
泪珠一颗一颗从眼眶中钻出来,落在纸上打湿了已经干涸不知道多久的墨迹。
根据宫规温宪的遗体被安置于金棺中,灵堂已经在陈安平的吩咐下有条不紊地布置好了,供桌上摆满了祭牲、饽饽和茶。
虞燕已经换过一身素色的衣裳,她身为侄女不能给姑姑披麻戴孝,只能将身上可以摘的首饰全都摘了下来。
饽饽桌里摆着一盒精致的胭脂桃红酥。
宫妃轻易不能出宫,德妃只能派身边的太监来给女儿上一炷香,供点她生前爱吃的东西,因此匆匆赶来的只有身为温宪公主一母同胞的胤禛和十四两个人。
他们都穿得素净的颜色,十四虽然和温宪这个姐姐感情并不深厚,但也不会在她灵前和胤禛斗嘴,所以哪怕他再怎么看不惯自己这位假正经作出一副悲痛欲绝模样的哥哥,他还是压制住自己心头的不屑,恭恭敬敬地给温宪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喇嘛们已经开始诵经,虞燕静静地跪在棺木前,她失神的模样叫旁边原本觉得于理不合的礼部官员都没敢大声说话,眼见胤禛来了连忙给他让出位置,希望他能去劝一劝跪着的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