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穿着半旧不新的蜜合色夹袄坐在福晋边上,看着她怀中七个月大的五阿哥抓着五颜六色的花纸玩忍不住流露出欣羡的目光。
她被福晋带入府后就一直不怎么受宠,好在耿氏运气好,寥寥几次宠幸就怀孕生下了五阿哥,只是她这儿子刚出生没几日就因着她的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送到了福晋膝下抚养,到现在也没见过几次。
“额娘!灯笼!”四阿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地大叫。
他身子骨要比前头几个哥哥姐姐都康健,蹦蹦跳跳起来去勾上面的灯笼,小孩子脚本身就软,一个没注意就摔了一跤,站在一旁的乳母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扶他。
结果她刚蹲下就见四阿哥晃晃悠悠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就笑着往李氏的方向跑,一抬手就把李氏那身刚裁好没穿几日的织金缎抹了个乌漆嘛黑。
“你个淘气包!”李氏哭笑不得地戳戳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
月华倾泻而下将清辉洒满整个院落,福晋饮了些暖过的桂花酒觉得怀中的五阿哥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够自己身上的朝珠,摸着摸着就笑了——眉眼间像极了弘晖幼年窝在她怀里的时候。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若是她的弘晖还活着——福晋看向坐在前面已经十岁大的弘昐,他如今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了,看见四阿哥到处乱跑还会站起身一把将他拦下来,沉下脸的时候颇有几分胤禛的风度。
中秋家宴到戊时正就散了,难得第二日她不用去上书房念书,虞燕干脆就回了后院陪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