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儿失控时看到全贵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做木盘,也不会托全福去给他找木材。他明明知道额娘最讨厌他玩物丧志,却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导致他人祸从天降,还误了性命……这本就是他欠全福的。
福晋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在弘晖的手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颤抖着说出一个好字。
“造化”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弘昐,“造化就托给弘昐吧。”
提到造化弘晖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忍不住扯出了一点笑意,他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可不要忘记带它多出去跑跑。”
他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这辈子唯一没有顺从的时候就是生命快要流逝到尽头的那一刻,弘晖也想试试自己做主的感觉——他能做主的事物不多,只有造化,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墙上的挂钟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宫女太监们将王府内所有带有颜色的装饰都取了下来,弘晖夭折的时候只有六岁,也没有叫父母戴孝的道理,所以雍郡王府上下只是换上了更素净的装扮,白灯笼和白幡都没有扯起来。
福晋向弘晖保证了不追究,能做到的也只是保住全贵的一条命。
临近酉时郡王府后院的女眷们包括胤禛在内都依然还在福晋的正屋,全贵的供纸上写明了他为什么谋害弘晖的原因,但是他是怎么从后院负责挑水的活计转到马房负责喂养马匹的,其中若说没有人插手就连弘昐都不会相信。
马房的人员调动是宋氏负责的。
她安静地跪在下首,明灭的烛影照出来的是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茶盏就飞砸到她的头上,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半张脸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