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这种竞技性的比赛自然也是有彩头的,不论是满人还是蒙古人,只要能在此次木兰围猎中拔得头筹,就能得到康熙的一个恩赏。因此随着他一声令下,整片草原都轰动起来,原本围绕在康熙周围的那些人如同离弦的箭飞奔而去,一晃就不见人影了。
“皇玛法!额林珠给你射点兔子来!”虞燕眼见康熙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的消失,连忙凑上去笑盈盈道,“到时候给您烤兔子吃!”
“你小心注意点,就在围场外边溜达溜达好了,里边的家伙可不是你手上那把小弓能射得死的。”
康熙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周围,孙女的阿玛已经跟着他大哥一道飞驰出去了,现在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女眷就是幼童。
“穆图尔贺,朕记得从前你在宫里的时候骑射算得上是姐妹里的佼佼者。”康熙回头朝着恪靖公主说道,“一晃眼你嫁到草原上也快四年了,不知道从前学得骑射如今还记得多少?”
“不瞒汗阿玛,女儿如今虽说不一定能像大哥那样夸下海口能杀一匹老虎,但射个鹿的本事却还是有的。”恪靖公主骑着白马从女眷中缓缓走出。
康熙哈哈一笑:“倒也用不着你去深处射杀猛兽,朕记得你前段日子传消息回来说你又有孕了,想必如今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恪靖公主回道:“恰好四个月。”
虞燕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肚子,不知道是蒙古服饰宽阔的缘故,还是因为恪靖公主本身就有些丰腴,从各个角度看过去她都不像是怀孕的样子,更不要说她如今还骑在马儿上悠然自得地散着步。
“这是你四哥家的二格格额林珠,你这小侄女想去给朕猎几只兔子,不过她那骑射朕是知道的,让她自己去到时候摔下来估计胤禛那小子能和朕争上几个时辰,不如你陪着她去外围转转,朕也好安心。”康熙抬手示意道。
虞燕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恪靖公主向她投来了目光,公主的视线先是在她的金钱鼠尾上打转了几圈,随后轻轻扯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让马儿停在虞燕面前,长眉一挑:“走,姑姑带你去转转。”
不是啊,孕妇真的能在马上飞驰吗?
虞燕有些纠结地看着恪靖公主毫不显怀的肚子,但是公主本人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大手一捞就把虞燕带上了马。
她利落地挽起缰绳,确保虞燕坐得稳稳当当后扬手挥鞭,马儿一声长啸就向林中奔去 。虞燕坐在恪靖公主的怀中,能够感受到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甚至还能听到马蹄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你从前练习骑射的时候,可有像现在这样骑在马上射靶子过?”恪靖公主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虞燕摇头:“姑姑,我骑在马上射箭的时候,马儿和靶子都是不动的。”
“那还有什么意思?”恪靖公主闷笑一声,双腿轻夹马肚让马儿缓缓停下,“看见前面那只兔子了吗?拉上你的弓箭往那个方向射去。”
虞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灰扑扑的兔子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草垛中移去。
她下意识地取出箭矢挽弓,锋利的箭却没有如她所料般地射到兔子的身上,而是朝着一旁的树干冲去。虞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恪靖公主:“姑姑,我还没试过骑在马上射会动的东西。”
准确地来说,谙达们的课程还没上到这里。
“宫里的谙达能教的都是死东西,这半个月的木兰围猎你日日就在这外围骑马猎兔子,不出几日你就能学会从前怎么拉弓射箭都学不会的东西。”恪靖公主摸了摸她光溜溜的脑袋,“你叫额林珠对吧?札喇芬给我寄的信里边提到过你,说你是个有心气的小姑娘。”
“这几日你就跟着我练练骑射吧,说不准还能见到点在宫里见不到的东西。”
虞燕显然没想到温宪公主居然会和她提到自己,脸慢慢变得红扑扑的,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听别人对自己的表扬。
恪靖公主又一个利落地翻身下马,牵着马匹绕着围场的外围兜了一圈又一圈,兔子没少见,虞燕的射术却在此刻显得未免有些一般般了,她几乎十射九空,还有一支箭擦着兔子的边飞过去,只能射落一地的毛。
恪靖公主原本还站在边上看,越看越发觉了几分不对劲,等绕第二轮的时候她停下牵马的动作,问了一脸懊恼的虞燕一个问题:
“靶子和兔子的区别是什么?”
虞燕愣了一下:“兔子会动。”
恪靖公主点点头:“靶子是死物,兔子是活物。”
她从虞燕的箭服里拿出一根箭,又拿过虞燕手里的弓,弯弓射箭一气呵成,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兔子瞬间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