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怔了一怔。
他追随陛下已逾十年,与他在这深宫中扶持并进,亲历了无数残酷的生死争斗,早已看透人心,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不会尽遂人意,在万般无奈的命运下,没有任何人的心还能保持着最初的赤忱,不生出半分裂缝。
可——
如果那个人是雪萤,或许也不一定……
义蛾生说:“谢陵,朕一直在想,当年他死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古忠义两难全,雪萤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你们两个人,所以,雪萤都想要……
他声音冷淡:“谢陵,他那时已经知道,朕与太子,是两个人。”
“所以这十年里,朕也一直在想,他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到底是无法分清我们二人,将太子视作正统的继承人,所以才会来刺杀朕,还是说,他知道以后,认为朕欺骗他,玷污他的身子,出于报复才要这样做。”
谢陵悄悄抬眼,瞥见面容峻漠的帝王闭了闭眼,叹出一声气:“谢陵,朕一直在自欺欺人。这两个可能性虽然都不好,但朕希望是前者。”
希望他只是傻傻分不清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叫人哄骗来刺杀他;而非一颗玲珑心巧,能分辨二人谁是真太子、谁是假太子,憎恨假太子欺骗他一颗赤胆忠心,叫怨恨驱使着来伤害他。
义蛾生睁开眼,收起方才那一瞬的迷茫:“天萤族,一生一世,只追随一位主人。”
这既是他们高洁的品德,这也是一个诅咒,让无数天萤族人为此而死。
雪萤的父母因此而死,就连他自己,恐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