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闲聊打趣,叫雪萤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只当没有看见他。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人才注意到他似的,惊讶地说了声:“哟,竟然还是个小美人,陛下当真眼光上乘,难怪后宫佳丽三千,他一个也看不上,原来只取这‘一瓢’啊。”

周围一片意味不明的笑声。

雪萤抬了抬头,看见大家都在发笑,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觉好像叫人扒光了丢到大街上一般难堪。头上阳光炽烈,晒得他颈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渗入到主上的衣物中,要不是嗅到主上的气息,他真要克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哭泣。

他觉得害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让一群陌生的人放肆打量着,他的主上却不在这里,留他一个人无助地面对。

又有人说:“嘘!小声些,笑什么笑,看把人都吓着了。”

太后跟着微微一笑:“倒是个胆子小的。”

她朝雪萤投去淡淡的一瞥,语调平缓:“你就是那个叫陛下藏在禁宫十年的人?”

雪萤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瑟瑟地垂着头,没有答话。

太后又说:“听说你先前是个侍卫,哀家想了想,印象里好像是见过你那么几次,还跟十年前模样一般,唇红齿白,貌美俊俏……”

她忽然眯了眼,恨恨地从齿间说出:“以色事主的狐媚子,还是个男人。”

太后此生最恨长得漂亮的人。正是那些一个二个颜色魅惑的人,从她这里分走了先皇一点又一点的爱,让她独守空闺,度过寂寞的上半生,叫世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当年以为,皇帝与太子看重雪萤,只是因为一起长大的情分,后来得知皇帝将人安置在禁宫中,耗费十年为他招魂,她非常惊讶,哪怕皇帝不是她所出,哪怕她不待见皇帝,只是公正地来说,一位帝王,怎么能将自己的弱点,这样坦然地暴露在世人眼前?!

她讨厌雪萤,不仅因为他是个以色事主的男人,也因为他是义蛾生唯一的弱点。

她在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发落雪萤。今日的敲打必不可少,这只是前菜,皇帝想把人收在后宫,那必须得在她手底下剐一层皮肉,否则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