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河般地把张纯修拉了出来,张纯修另一手抓着墨书,两人就这么一连串摧枯拉朽地被拖出来,出来均是都是泥浆敷脸,好不狼狈。
卫素瑶和张纯修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虽然皮肉擦伤,身上疼痛,但他们心态好,苦中作乐地相视而笑。三人在路边岩石上排排蹲,望着山道上淤堵的泥石流和泥浆中翻倒的马车,感到一筹莫展。
墨书脸上有块淤青,痛得龇牙咧嘴,“这鬼天气!先生,咱们怎么办?难道要这这里等到天黑?山里天黑会不会有鬼啊?”他瑟瑟地抱紧了双臂。张纯修被他说得有点瘆。
卫素瑶自小长在山里,还算淡定,小心翼翼弯身去够马的缰绳,使劲扯了几下,那马发出咻咻声,还活着。三人踩着石头把马从泥浆水里拉起来,解开马车厢,同骑在马背上,等墨书最后蹬上马,马陡然一矮身,像是被重压到内伤。卫素瑶坐在最前面,揉着马头,“好马儿,带我们过了这山吧。”
她一边这么呢喃着摸马头,一边在泥浆里徐徐行进,逐渐走出了泥石流淹没的范围。三人松了口气,前面有两个衙役跑来,冲他们喊:“山道上还有人吗?”
“我们没看到其他人。”
衙役指着下坡方向道:“你们沿此方向走三里,靳总督派人在施援!”
因着走出了泥石流地带,三人便下马牵着马儿走,天又开始降下蒙蒙细雨,正好慢慢洗涮头脸上的泥浆。根据方才那衙役的指示,他们走着走着,的确见到一行衙役和浑身泥浆的百姓,中间还有个身穿官袍的高瘦中年人。
卫素瑶心中一凛,刚才那衙役说什么总督来着?靳总督?莫不是
张纯修已上去和那中年人作揖,说起是京中人士来赴任太守,那中年人十分客气,自行介绍说:“在下靳辅,是新任的河道总督,近来安徽多雨,山里泥石流多发,诸位不该这时候走山道。”说着回头喊了两个衙役,吩咐护送张纯修一行人到他家中安顿。三人连声道谢,靳辅不大在意,似乎没精力应付寒暄,只摆了手,立即投入施援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