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谢了。”
曹寅抿唇冲她笑笑,“再有件事告诉你,我明早出发南下,秋兴同我一起。”
卫素瑶睁圆眼睛,听到那名字,真个恍然如梦,她呼吸急促,“她怎样?”不待曹寅回答,卫素瑶就自嘲地摇摇头,“想来出宫没有不好的,那她在牢里的时候怎么样,可有被人为难?”
曹寅道:“秋兴从未入狱,那是我放的假消息,她起先住在纳兰府上,后来杨起隆一党被捕,皇上就叫她自定去留,她不想回宫。皇上便给她在京中安置宅子和铺面,让她能够谋生,她却也不想留困京中,她说,”曹寅顿了顿,看着卫素瑶,“你从前同她说起各地山川、风气民俗,她向往之至,如今获自由,要出去看看。”
卫素瑶怔怔出神,她从前和秋兴住在一起,没事就跟她说旅游和出差去过的地方,泉州,厦门,扬州,云南,桂林,重庆秋兴听得一声不吭,卫素瑶以为她不感兴趣,原来她听进了心里,也许她明白这辈子走不出去,所以不敢表露希冀。
然而讽刺的是,现在秋兴出去了,她自己却被困得死死的,不止困在了空间里,还困在了身份里,她连希望都没有。
曹寅转身走至窗边,闻外面风雨飘摇,开一道窗缝,望出去迷乱,带进了冷风冷雨,水汽沾在他的睫毛和鼻尖上。
卫素瑶被冷气吹得回过神,强忍心里的凄哀,对曹寅说:“曹大人坐会,外面风雨交加,等雨停了再走。”
“不成。”曹寅坚决而低声说。
卫素瑶沏着茶,动作行云流水,她端过去递给他。曹寅垂眸看着茶杯半晌,没接。
窗缝里的冷风咻咻灌进来,裹挟着雨水和枯叶,被带进屋中。卫素瑶还举着茶杯,巴巴地等着他接,鬓边的头发丝被风吹得一飘一飘,沾在她的唇角,他心里泛起些疼意,忍不住提她撩开了沾唇的头发,回头重又将窗关紧,接过她手里的茶,回到桌前放了,还是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