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转过脸,将呼吸更热烈地与曹寅的搅缠在一处,她想知道每个角度的感受,不惜牙齿的磕碰,睫毛的扇动。可是脸一转,却在嘴角尝到了咸味,是她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的泪痕一股一股地流然后滴下,这下全被搅进他们的唇齿间。
曹寅知道她哭了,但这眼泪里何尝没有他的。
“良贵人!”尖喊像锋利的剑,破开嗡嗡的背景音,近得离他们十步的样子。
卫素瑶被兜头浇了凉水,如梦初醒,毛骨悚然。
他们两人同时往后退开寸许,同时放开抓在对方肩膀的手。
刚才在干什么?卫素瑶心想,我可是良贵人了,不是半个月前的宫女卫素瑶,我现在是名义上的后宫女子,隶属于皇帝,我刚才在干什么?勾引他吗?我会害惨他的。
她摸了摸额头,止不住地自责,自责到恨不得出手打自己,她的手臂颤颤的,手指紧贴额头,指甲几乎掐入皮肤。
“对不起。”她低着头说。
“别自责。”
卫素瑶擦了把眼泪,声音嗡嗡的,“你怎样?”
他怎样?虽然问得有些奇怪,但曹寅很快明白她在问什么,“就是那样,一复一日。”他顿了顿,违心地说,“挺好的。”
卫素瑶点了下头,眼泪啪嗒滴落,她缩起肩膀把自己更深地藏在灌木中。
曹寅犹豫片刻,终于说:“阿瑶,”一开口,他发现自己声音太哑了,哑得叫他吃惊,他喉结滚动,感到喉中不可抑制地酸痛,缓了许久,他才继续道,“我下月初去江宁。”
沙沙地一声,是卫素瑶的衣料擦动灌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