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缓书写速度,力求庄重沉稳,以去除平日字迹的跋扈之感。

搁下笔,转了纸张给康熙看,康熙瞧了,迸出一声冷笑,“子清的字怎也端庄起来了?方才还说难登大雅之堂,看来是唬朕的。”

“宝相庄严,臣不敢轻佻。”

康熙点一点头,“嗯,原来如此,”他在曹寅的字上扫了几眼,倏忽心底戾气暴涨,眉心皱成疙瘩,抓起那幅字,揉成纸团,往地下狠掷去。

“颇”地一声,砸在门槛缝上,有几分清脆。

曹寅急道:“皇上做什么!”

康熙唇角往下撇,怒道:“朕要不同字迹,你却仿着朕写,曹寅,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宽和,你已不把朕放在眼里?!”

曹寅抱拳在额前,又是震骇又是莫名,但大约皇帝因别的事迁怒他,在借题发挥,因此他也不还口,只恭敬说:“臣知罪。”

康熙寒眸射向他,盯了他片刻,像要把他整个剜碎了瞧个明白似的。

他为何这般平和?为何认错这样快?简直恨不到他头上一点。

卫素瑶的字迹像他,只能说明她在学他,怪曹寅什么事?然而没有人可责怪才绝望。

他手攥成拳,紧紧抵在案上,他总算移开视线,强压住胸口的起伏,许久许久,颓败地闭上眼,喃喃道:“曹寅,朕真是嫉妒你。”

“皇上?”

康熙依旧闭着眼,无力地问:“你此番前来,可是为着推辞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