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起身踱到门边,脸上露出不悦,这时他深刻理解了容若的牢骚,决心今后再不劝容若和他父亲言好了,他只淡淡道:“明中堂,我自己会相看,放心,届时谢媒礼少不了你。”

明珠放下画卷,“你这可令我难与圣上交代了。”

曹寅道:“我自去和皇上说清楚,不叫明中堂为难。”

明珠眼睛一亮,“那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能同皇上说清楚再好不过。”他简直求之不得,“那这些画放着随意看看?”

曹寅回过身坚决说:“都拿回去。”

明珠点头,重新揣上画轴,起身道:“多谢款待,这便告辞。”他踏出门,曹寅跟出去,明珠步下台阶,到了院中,回身摆手,“子清,不必相送。”

曹寅停下来朝他恭敬抱拳。明珠心情愉悦,打量曹寅,见他玉带蓝袍,亭亭颀立,比往日少分张扬,多分清雅,确乎是难得的人才,耽溺在烟花地中可惜,便真心劝道:“人生大事,求个称心如意是没错,但也得顾全将来,切莫因一时之快误终身。”

曹寅笑着应是,又连连抱拳,待明珠消失在垂花门外,脸上笑意跟着消逝无踪。

他有什么将来?他已经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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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里,康熙在练字,写了一幅又一幅,重重叠叠地铺在书案上,但这字迹少了他平日的圆润清贵,每一笔画都十分用力,恨不得穿透纸背,带着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