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裳的红在月下不甚明了,但通体的白却触目惊心。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摸到那凹凸的脊骨和紧绷的肌肉,这是她渴求已久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肋下也有数道细小伤痕。
他给她讲解,那道长疤是皇上遇刺时他挺身抵挡所致,没了半条命,出了许多血,后来便从乾清门调去慎刑司办差。
他又告诉她肋下伤痕是古北口打虎被猛虎抓伤所致,虎爪虽凶,但他也不亏,那虎受了他四十二刀。
她抚摸他身上的盲文,去识别,去记忆,每一道痕迹都有了意义,有了意义的更叫人爱不释手,她热烈迎合。
他生恐她娇嫩的肌肤被地上的草木划破硌伤,视若珍宝地托着她,低头在她耳边道:“忍着些。”
她还没意识到要忍什么,那含泥带露之地骤然撑入一腔暖热。
他们彼此贴合,一刹那感到充实和安心。
卫素瑶觉得体内的炽热的火芯被他打散了,虽然带着痛楚,但也有不破不立的痛快,忍不住叫唤出声。
他的吻绵绵密密覆来,她像是在船上轻轻摇撼,头顶传来树叶的沙沙响动。
船桨划动湖面,令她激起涟漪。
一个点一个点,散成一个圈一个圈。
炙热被一下又一下冲开、搅散,她自炎酷沙漠来到江南烟波之上,一片春愁待酒浇,他俯身渡她酒。
雨点打在脸上。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她感到久违的清凉,绞结的眉宇舒展开。[1]
忽而山雨欲来风满楼,雨点变密变大,山风如注穿堂而过,她的小楼摇摇欲坠。她感到承受不住,伸手撑住树干,手臂却一下一下地弯折。小楼最终摧枯拉朽轰然倒去,船破了,伞翻了,她坠入浪中,湖水淹没她,她张口呼吸,在死生交界处顶不住地颤抖起来,视线被暴雨涮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