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看了眼皇帝,见他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指骨抵着下巴,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本想向他求情,只好作罢,转而向殿中众人道:“惠嫔不明就里,何以断言他人是毒蛇?沫兰是好姑娘。僖嫔从绣房听来的消息,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康熙望着别处淡淡道:“其二是什么?”

宜嫔嗑着瓜子道:“我倒是好奇了,杀了人还能是好姑娘?僖嫔刚才说,苏玲芬被勒死后伪作成上吊自杀,如此心机,如此狠毒,好姑娘?”她端起瓜子盘,请旁边的安嫔抓一把,安嫔微笑摆手,宜嫔便又递给另一侧的郭贵人,郭贵人抓了把瓜子,两人一起磕得起劲,同时睁大眼睛坐直身体等佟贵妃。

佟贵妃便在众人期待中不疾不徐将原委讲了,众人听得咋舌唏嘘,目光投向地上的沫兰,指指点点,想确认她是否便是故事里的主角。通贵人亦是听得怅然,开始跪着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了,可是同情归同情,她显然觉得为邀宠汲汲营营的卫素瑶同自己才是一路人。她抬眼对如意道:“去问素瑶,我想现在举荐她去承乾宫,她可愿意?”

那厢佟贵妃又道:“臣妾同情沫兰,她挽救伙伴乃出于善义,出发点殊为难得,试问谁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能有勇气去救一个必死之人?”

康熙指腹摸着杯盖上凸点,并不言语。

“这都是贵妃一面之词。”僖嫔说,“若是真相,为何臣妾在绣坊未听人提及?”

佟贵妃咬唇望向康熙,“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此案乃曹寅曹大人所查,证人锦书在辛者库,皇上可传他们对质。”

僖嫔听见曹寅,不由倒吸冷气,讪讪不说话了。

康熙掀开眼皮,目光落在跪地的粉衣女子身上,她肩膀瑟缩发抖,显然是听了佟贵妃复述后又触动心弦。他记起太阳雨那日曹寅去而复返禀过此事,当时只道是桩失手杀人案,却不想其中隐情种种。

“不必,朕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