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嫔默默瞧她一眼,片刻后停在一道垂花门下,红漆大门敞开。安嫔握住铜把手,在门上嗒嗒敲两下。

寒辉在后面,往院子里一张,入眼就是那峭拔身影,立在墙边老榆树下,正和一个矮他一头的中年主事说着话,那中年主事不停地点头,一脸恭敬。

老榆树枝干虬结,影子落在墙上,粗而卷曲的几道,像龙蛇游动,树叶筛下的日光是细碎的,金子一样,泼洒曹寅满身。

寒辉想,明明这院子这样阔,明明里头还有人影在攒动,明明他身侧还站了别人,可她就是一眼看到他,庭中花木都随他的存在而鲜妍,她甚至不嫌这太阳晒了,觉得天气特别晴好。

曹寅正和人说着话,听到门口声响,陡然见到安嫔,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我还道我看花眼了。”

安嫔站在门槛外,悠悠说:“就许你登门,不许我拜访?”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在门前站定了,面色难得严肃。

安嫔一愣,兀自跨进门槛去,张望一圈,颇觉新鲜,“来都来了,不请我坐坐?还没到过慎刑司呢。”

曹寅回头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手,却不让道,挡在安嫔前面。

安嫔问:“这是要拦本宫的意思?”

曹寅绽了些许笑意,手往上一指,“闻闻,空气都是腐尸臭味,再往里走,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嚎,多怵人,晚上要做噩梦的。”

安嫔嗤笑,“行,”她指了墙边一丛芭蕉叶,“寒辉,你去那避会。”

寒辉应声走开了,安嫔正色道:“我开门见山,有事问你,你是不是抓了个宫女,叫沫兰?”

曹寅眉心一蹙,咬牙道:“三妞这个大嘴巴!”他问,“你见她干什么?想捞人?”

“倒不是,先看看值不值得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