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她剧烈抖动的睫毛,睫毛之下是破碎的眸,惊慌失措地偷看他。

他停止在她额头的蜻蜓点水,太细碎,太飘忽了,不够。

两人都在这空档里喘了口气,他低下脸,看住了她的双眸,深深看进去。

那平日里乌溜溜的瞳孔原来不尽然是黑的,带了一点灰粽,像玻璃珠子,映出清浅的光。他一直看进去,从她眸中看到自己的剪影。

目光灼灼交缠,她难堪承受似的,眨了眨眼睛,杏眼微敛,眼下有一片红肿,还有潮湿水渍,是刚才哭后的痕迹。

康熙伸手,指腹轻触她眼角,揩去泪痕。

忽然,像是说好了似的,她把脸靠上来,他则捧起她的下颌,一下吻住她颊上泪痕,轻舐而过。她身体颤抖得厉害,却也勇敢地用唇去寻找他的。

他们起初是且斟且酌,君子之交。后来他觉得太软,太轻,于是一点点突破,她则满怀新奇,躬行求知,不甘下风地效仿他,两人逐渐有了较量之势。

她在柔软和绵润中寻觅那令人依恋的味道,明明已被攻占,却倔强地想要翻盘,几乎是孤勇地、长驱直入地、不计后果地去寻觅,连手都用上,蛮横地勾住他的脖子。

她第一次知道,人与人居然可以亲密如斯,耳鬓厮磨,没有距离,任他的鼻息与气味充斥自己,他们不必说话,也不必看见,只用唇舌交流即可明白心意。

可她着实不自量力,胆敢去惹一个御极已深的人,当他低喘一声,歇了一瞬后,看入她眸中的眼神便不复澄明,燃烧着情欲的火焰,他继续覆唇入侵时,她就发觉不对了,要完蛋了。

她如同溺水之人被卷入海浪,别无选择,任由滚烫的浪头裹挟身躯,卷进去,卷进去,卷入万劫不复的旋涡,沉到底。

她快要喘不过气,闷哼几声,挣扎着去推他,为自己挣到一息喘息的机会,她讨饶:“我错了!不来了!”

康熙松开她,白玉一样的脸上,凤眸灼璨,微微上挑的眼尾带了红晕,嘴唇殷红水润,好看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