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你不舒服?”

卫素瑶摇一摇头,手撑在地上慢慢爬将起来,她朝曹寅惨然一笑,“我没事。”

只是感觉心口如利刃锥刺。

曹寅见她变得弱不禁风,衣衫在此时尤其显单薄,在风中沙沙地翻飞,她好像很冷,可这是夏日。

他忽然生出些迷惘,是不是错了?或许不该告诉她?可是她被提审后总会知道,现在告知,能让她为自己提前筹谋,免于莫须有的刑讯。

又或许不该用这么激烈而直白的方式告诉她?

曹寅剑眉微蹙,指尖在额头上摸了摸。

不,拨开迷雾不对吗?辨明真相不对吗?利刃锥心总好过一叶障目,痛也痛个明白,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轻咳一声,“我只是不想你蒙在鼓里,我知道很难接受,但你迟早会知道,早一些……”他努力在想一些安慰的词句。

“嗯,我明白。”卫素瑶打断他,很乖地点点头,“我明白。”

她这样子太乖了,像是被先生数落的学生,又像是落水的小狗,全无气焰,和先前巧言令色、争锋相对的她判若两人。曹寅恍了恍神。

卫素瑶已经转过身,喃喃道:“我明白。”

她嘴唇翕动着,往前走了两步,“我明白。”

然后加快步子,几乎是狼狈地逃走。

曹寅跟出去,看见她踉踉跄跄地跑,脚上的鞋似乎很不配合她,让她不停地磕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她,也不知道跟上去要与她说什么话。大概是潜意识中认为,自己是造成她此刻狼狈情状的帮凶,他有责任为今日的她兜底。

于是他始终与她保持三五十步的距离,令她尚能宣泄情绪而不觉打扰,又让她始终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