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关上门,立在何凤来面前,身如青松,俯睨何凤来,“请何总管配合我查案,一,给我份绣坊名册,二,召集绣坊所有人,我有事情要问,三,请何总管知无不言,这位嬷嬷和方金余有什么瓜葛?二人性情如何,可有仇家?近期是否有行事蹊跷处?何总管不必顾虑,皇上嘱咐我暗中查访,此间只有你我二人。”

何凤来舒了口气,恢复镇定神色,思索了一会儿,去到门口,开了门吩咐阶下一名小太监去取名册,而后回来不卑不亢地道:“曹大人,既如此在下自当知无不言。”

他眼神飘过梁上麻绳,飘过地上棺材,“苏玲芬为人刻薄善妒,对下,好拿宫女出气,专横残忍,对上,没有眼色,口无遮拦,可谓处处树敌,要说谁可能害她,还真是,谁都有可能害她,因此你说她被人害死,我一点不奇怪,甚至理解害她之人是忍无可忍才下的手,我存有息事宁人之心,亦是认为她死有余辜,不愿深究。”

何凤来露出嘲讽的一笑,“但是,方今余之死,确实蹊跷。”

“为何?”

何凤来道:“方金余虽也对下刻薄,但他只是胁人办事、克扣银钱,大事上不含糊,我叫他管绣坊,他也管得井井有条,实在想不到他何以罪至身死?”他顿了顿,怀疑道,“方金余,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

曹寅不置可否。

门外响起小太监呼唤,“公公,名册拿回来了!”

何凤来开门伸手接过,又吩咐小太监站到阶下。

曹寅拿了名册翻看,忽被一个名字攫住目光,“乌雅沫兰?”

何凤来抬眸看曹寅。

曹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写的。”他只道是墨兰、茉兰一类常见的字眼。

何凤来道:“这个乌雅沫兰,正是方金余从辛者库调来绣坊的。”

曹寅目光一凝,盯着名册,心思翻转。

何凤来察言观色,料定其中有不可告人的蹊跷,皇上既然嘱咐暗查,说明不欲人知,他不便刨根问底,于是交代说:“乌雅沫兰心思灵巧,调来绣坊后,做的绣工很受佟主子喜欢,说来,这其中少不了方金余的引荐,乌雅沫兰受方金余知遇之恩,两人自是走得近,方金余一向爱占下人便宜,我听说,他对沫兰没少动手动脚,哎,风言风语一度传得有模有样的,我屡禁不止,罚了五个宫女的俸禄,才叫流言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