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芬自景仁宫回来眼皮就不住跳动,这令她感到不安。

匆匆吃了点早膳,她像往常那样游走在绣坊中,凡有偷懒懈怠闲聊说笑的,都被她无情地责骂过去,若有顶嘴,她还会抽出竹篾条打向对方。每当遇到犯了错又倔的宫女,她都无由地升腾起想要惩治的兴奋感,抽出竹篾条的那一刻,更是有种自居至高无上审判地位的洋洋得意。

她知道虽然当面没人敢说她不是,但在背后,这群宫女无一不恨她恨得牙痒痒。

可是既然被赐予了管束之权,既然手中拥有了鞭笞的工具,为什么不将这权力行使到极致呢?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便宜了这帮宫女,那她苏玲芬年轻时受的苦算什么?

那拉三妞今天状态不对。

苏玲芬站到她背后,“三妞,你举这针线半晌了,统共就绣了三针,你的魂被狗叼走了?”

三妞干脆放下针线,伸了懒腰,起身往外走,根本没把苏玲芬放眼里。

苏玲芬气汹汹追出去,举手便要打三妞。

三妞回头一把抓住苏玲芬的手道:“嬷嬷,我一人顶三,你打废我的手,活谁做!”

苏玲芬顿时蔫下去。

三妞松了手,恍若无事道:“昨晚我熬了一宿,本该回去补觉的,坐在那儿是等方总管,你可知道方总管去哪了?我等他把衣服送去咸福宫呢。”

苏玲芬看着她眼下两团乌青,显然是熬了夜,内务府有规定,前一天熬了大夜值班工作的人第二日能补休半天,她没理由责难三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