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知道,这种涉及宫女和太监风月事的八卦十分符合世人的猎奇心,必然会成为人们饭后谈资,又必然有人一再追问沫兰当日方总管对她做了什么,然后无中生有,接着羞辱。
很熟悉的一套流程,她在现代社会看多了,更何况在封建社会?到时候沫兰该如何自处?
她抬眼,透过边缘参差的纸洞,在一片菱花格和朦胧的白之外,看到一张侧脸,眼稍垂下几根睫毛,琼鼻薄唇,唇中有个峰,唇角锋锐,不经意地勾上些弧度,潋滟水光映照其面。
她不意曹寅能想到这层。
“沫兰,你说呢?”
沫兰沉吟道:“我自然不想多一人知晓,我与方总管全无首尾,平时能避则避,饶是如此都有风言风语,倘若这事传开,不知会被传成什么面目,我死事小,万不能令家人蒙羞。”
曹寅“嗯”了一声。
沫兰道:“曹大人,不知你秉明皇上后待如何处理?”
曹寅道:“须得皇上示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还你公道。”
沫兰不敢置信,“公道?公道?我有什么公道?杀人偿命……你,你会让我死得体面痛快是吗?”
“死?”曹寅抱臂靠在门上,“你为什么要死?”
“我杀了人,而且他是总管啊。”
“你杀人是因反抗,如果反抗是错,那岂非人应该逆来顺受?”
沫兰张口结舌,心底翻涌起一丝微光,那是她之前不敢设想的奢望。
她凝滞的身体内血流涌动,“扑通”一声跪在门后,俯首磕了三个头,“曹大人,多谢!多谢!”
曹寅淡声道:“你谢得太早了,我说过,要见到尸体,才知是否为你一面之词。”
卫素瑶听到他说反抗没错,脸上现出几份惊喜和宽慰,连带着对曹寅印象好了不少,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她眼睛贴上纸洞,看见曹寅离去,忙叫住:“喂!曹大人,我想解手!”
曹寅闻声转身回到廊下,“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