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转动手中佛珠,脸上分布一道道皱纹,拉得眼梢也有点下垂,那眼皮便像抬不起来似的,可是厚重眼皮底下的眸子,却始终水亮精光的。
她扭头对苏麻喇姑嘀咕道:“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丫头,要他把命给她救。”语气中有些玩笑意味。
苏麻喇姑掩嘴一咳,“祖宗保佑,好在皇上无恙。”
纳兰性德俯首殿中,只当没听懂。
太皇太后又问:“太医怎么说,那丫头身子怎样?”
纳兰性德道:“受了凉,烧得迷迷糊糊,好在郑太医开的药颇有效果,她服下后便睡得很沉,应该能挺过去。”
“这便好,”太皇太后点一点头,褶皱眼皮往上一展,眼眸中射出一点精光,“我那孙儿,统共去瞧了她几趟呐?”
纳兰性德想了想,如实答说:“昨日至今,一共有三趟。”
“三次,嗯,”太皇太后点头沉吟着,自言自语地说,“不少,也不太多,马马虎虎。”
她的手指停止捻动佛珠,肩膀往下垂,浑身放松下来,脸上的威压一扫而空,忽然变成一个慈蔼的老太太,对着眼前的年轻人和颜悦色道:“你随侍皇上左右,出了这样的事,太后难免怪罪你,她心直口快,若说了苛责的话,你莫多做解释,也莫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
“奴才明白。”
太皇头后点一点头,缓缓换了个坐姿,“近日,都是你陪皇上么?”
“是,这几日都是奴才陪伴左右。”
太皇头后蹙眉,“怎么不见曹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