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渐渐地重了,忽然感到一阵酷热,接着是一阵恶寒,冰火交接煎熬着她,最后她连思维都无力动弹,昏睡了过去。
康熙静望着马车前方,风吹动帘子,日头偏斜,射进车厢内,空气中的浮尘如蚊蝇,他余光里总带一点她。
忽然,她身子一动,软趴趴就从车窗上倒下来,像被剪断了的花枝,拦腰一折,发髻骤松,在光线里扬散开,他忙坐过去扶了她,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这湿漉漉热腾腾的一个人,入怀柔软,像只刚出锅的汤团粘到了他身上。
她的额头近在眼前,饱满洁白,但粘了许多缭乱青丝,他不由伸手替她拨到两侧,指腹触及她皮肤,犹如灼烧。她的鼻翼忽然吸了吸,嘴唇嘟哝着,发出含糊声响。
康熙眼皮一抬,立即把耳朵凑近她的唇。
叽里咕噜,听不大清。
“在说什么?”
她兀自很执着地说着,发出念经一般的呓语,康熙听出那迷糊声音中含有确凿词汇,像是妈、弟弟、房子之类。
汉人喊额娘才叫做“娘”和“妈”,康熙皱起了眉,继续聆听着。
“妈我认真念书给你挣钱买大房子”
“我比弟弟有出息我比弟弟听话妈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
“我渴我想吃西瓜你让卫承宗给我留块西瓜你怎么什么都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