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听见对面窸窸窣窣一阵,黑漆漆的屋中有杂沓脚步声起,接着闻到身边萦绕一丝清香,很快,脸上迎来一阵清凉微风,一阵又一阵,不停歇的,她觉得浑身舒畅很多。
她睁开眼,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只看见个半开的窗扇,透出一方窄长的边缘明晰的白,像黑布上破了一个洞,除此之外还是黑。
她疑惑,好像穿越过来后,就再也没在黑夜中看见什么东西了,按道理,人眼习惯黑暗后总能窥见一点轮廓和影子的,她不免怀疑这具身体有夜盲症。
胡乱想着,思绪一会儿便飞到九天之外,开始没有逻辑,开始沾到甜酣睡梦的门槛。
秋兴的扇子一下一下轻缓地扇动,她一个手腕已酸了,便又换了另只手。
听闻帐中之人呼吸逐渐绵长,她便扇得慢了些。
窗外虫嘶,帘下月明。
秋兴想起,在伺候惠嫔那拉氏之前,她也曾做过六年的闺阁小姐,夏夜热得睡不着时,伺候她的丫鬟也这样坐在床头整夜给她扇风,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成玉还是成意?她总将那二人混淆。
他们李家那么多人,她有四个哥哥,近百个名仆妇杂役,光是记一遍就要费好大心神。
每逢年节下,因父亲李令皙是前朝礼部侍郎,又是江南名流,家中朋客更是络绎不绝,诗画雅物堆积如山。
可是康熙二年正月二十那日,一夕之间,李家连同前来拜年的亲朋统共百余人,全被处死、流放、发卖。
那么大一个家转眼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