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晃晃的日头渐偏进廊下,渗入密麻红木栏杆里,被切割成条条光带,再爬到康熙鞋上,沾着他一点袍尾,远远看去,像一条悬空游动的小银蛇。

前院敞亮宽阔,香风一阵接一阵吹扑上来,暖融融拂人面,如婴孩的手。康熙步伐渐快,月白团花纹的缂丝料子纤薄垂顺,在风里一吸一荡,勾勒出阔肩与紧窄腰身。

卫素瑶余光不意间瞥见,心里咯噔一下,泛起奇怪感觉,她想捕捉,却捞了个空。

-

康熙走后,惠嫔呆站一会儿,凝思暗想,不发一言。

卫素瑶见主人似乎已遗忘她,便打算收拾酸乏身体,回屋休息。哪知惠嫔看着陷入思绪,其实眼睛一直虚望住卫素瑶,看见人一动,立马叫住:“素瑶,过来。”说罢她转身往屋中去。

卫素瑶叹了口气,拖着身子,讪讪跟着惠嫔走,这种感觉特别像闯了祸后被领导喊进办公室,心知等待自己的是场暴风雨,难免害怕。

惠嫔坐定了,叫秋兴沏茶,静静喝了两口凉茶,滋润心肺,舒出一口气,“去外面候着。”

待秋兴关门外出,惠嫔方双眉挑高,质问卫素瑶道:“你方才为什么拒绝皇上?”

来了来了,果然要问。

“跳个舞要你命了?”

卫素瑶犹豫片刻,真点了下头。

惠嫔扯了嗓子冷笑,“本宫看来是请了一尊金贵大佛,要好生供着才是,本宫真是一点不想看到你。”

卫素瑶心想,那敢情好,目含期待地询问:“那奴才明日起,是跟着小冬瓜他们洒扫庭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