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奇怪,他为何每次说话前都要停顿很久,要想这么久?为人这么谨慎?

她上下打量他,实在看不清。夜色像一汪幽潭,深而黑,他浸在其间。

只有被薄光勾勒的地方尚透出寥寥痕迹,卫素瑶看见他肩膀的丝绸衣料上反射出三角形亮斑,是这写意画中最用力的一笔,亮斑在昏黑中泠泠地漾动。

他在抖。

卫素瑶瞬间明悟,他在憋笑?!

“你”

那人似乎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着实狡猾,不认得路,还敢诓我。”

卫素瑶心思被看破,只能认栽,“怎就不认得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我原来走夜路都不用打灯,怎么到了这儿就什么也看不见。”是皇宫基础设施不完善,怎能怪她没有火眼金睛。

那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恍若未睹,转头四顾,沉吟道:“是,这道上是得添几盏石灯,”又问她,“你是哪个宫的,我送你回去。”

卫素瑶没想到他这么好心,心想该不该如实相告,他似乎不是坏人,可若传出去,延禧宫的新宫女不仅迟到,还迷路,被人捡了才带回去,一塌糊涂。不光丢自己脸,还丢惠嫔脸。

“不,我不急着回去。”

大约听出她话中忸怩,那人问,“怎么?”

“告诉你啊,我偷跑出来的,想去膳房拿吃的,你若大摇大摆送我回去,被主子看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