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忘了自己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不知是不是和崔寂这等沦落人相处久了,给了她勇气,她竟不知不觉挪动脚步,走了进去。
隋行知拦住了她,回头对李令宜道:“乡野姑娘不识礼数,娘娘莫怪。”
赵瑛儿如沐春风。
她也学着戏文里看过的,文绉绉给李令宜福了身,却一时想不起戏文里都是如何称呼的,于是愣在原地。
“我见过你。”李令宜神色莫测,手指摩挲着桌上玉杯,“你……救了他?”
赵瑛儿忙不迭点头:“我见到崔郎君时,他瘦的吓人,捡了根树枝撑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胸口还有个大窟窿汩汩流着血……我见他可怜,就偷、借了些银子,找人给他看了伤,从淮阳府的陵县,一路拉到我家……”
淮阳府距此千里,她这一路,用板车拉个大男人,风餐露宿,吃了大苦。
李令宜放下杯子,站起身向她躬身一揖:“姑娘义举,我钦佩不已。”
她抬手,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又取下腕上玉镯,放入赵瑛儿手中。
赵瑛儿从未触碰过如此精巧漂亮的首饰,此刻小心翼翼捧着,一动不敢动。
李令宜皱眉,看向隋行知:不够?
隋行知上前道:“这两样东西价值千金,够你一辈子吃喝了。赵姑娘可别不识好歹。”
赵瑛儿如梦方醒,忙把它们小心塞入怀中。
“谢——夫人。”她斟酌着改了口,“崔郎曾说,你是他娘子?你们已经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