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娇柔遮面,到一开口便胆大露骨,后又奏曲言志,这步步精心设计足以让一个普通男子拜倒在她裙下。
反观自身,之前在崔夫人面前的举动,应已引起崔氏族人反感。
方才又在谢四娘面前表明不愿与她共事一夫,与谢氏为敌……
有两大世族绞杀,定会逼得崔寂放手!
今日若再加上符骞,此局已成。
到时崔寂只能被迫放她离去!
李令宜回过神来,眼眸渐渐恢复神采,她从屏风倩影上移开目光,抬眸看了一眼崔寂。
崔寂并未赏曲,却是一直垂眸看她。
他心中暗自叹气,成事之人惯会隐藏神色,可眼前心爱之人已将心思转变表露无遗。
……她叫人如何放心!
“喜欢这琴曲?”他只好替她掩饰,“抚琴予我亦不是难事,娘子若听了我的琴,不知会否像此刻一般,神采奕奕。”
李令宜这才发觉,她神色转变太过明显,忙又沉寂下来:“没想到谢小姐身貌俱佳,才情也这般好,我实在比不过。”
谢湄已收了最后一音,起身拜谢。
符骞道:“谢四小姐才情是好,阿令也不该自惭形秽,不如你也献奏一曲,才知比不比得过。”
“陛下恕罪,不管是五弦还是七弦,妾都不会!”她冷冷道。
他分明知道此事,故意提起,是想让自己出丑?
符骞冲身后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抱上一方木盒,颇为眼熟。
“这箫……还是朕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他命人打开盒子,呈给她,“虽管身熏得黑了些,并未损坏,朕命你吹奏一曲,为这宴席添些乐趣。”
李令宜看着那管箫,紫竹通体已被火熏得漆黑,她鬼使神差伸手……
“若你不想,不用迫使自己为之。”崔寂沉声道。
他会护她!
李令宜摇头:“见此旧物,我亦有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