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入了宫门。
又回到了此地,李令宜却觉得自己的脚仿佛踏入地狱。
她害怕看到宫殿高耸琉璃瓦,只因那会让她想起,那夜从高处坠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层层琉璃,连绵延绝,遮云蔽月。
她裹了裹身上芙蓉深衣,上边仿佛还残留一丝温热气息。
昨日种种浮上心头……
“太傅就不好奇我是谁?”
在他的桎梏下,她心猿意马,慌乱中终于问出此语。
这么多日不见,他就不想来问问她,那夜怪力乱神之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掌心温热从后背传来,紧贴的胸口一阵剧烈心跳。
炙热气息打在她脖间,他气息紊乱,话语却依旧冷静:“我与章家小姐,恪德守礼,少时只有那一面之缘,你是她或不是她,于如今的我而言,又有何异?”
他从来都明白自己心之所向,不用问,更不用私下去查。
可这话落在她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太傅是不信?”李令宜双手环上他的腰,学着他的样子凑近,耳鬓厮磨道,“若你想把我当作你那未婚娇妻,也不是不可,只是总要付出些什么……”
他缓缓放开她,双手却依旧死死钳住她的双肩。
她一张莹莹如玉的脸上,眼角微微勾起,我见犹怜。
只是那目光下移,不敢与他对视,眼底更是藏着不屑。
李令宜当然不屑,她这一生从未学会过以色侍人,在符骞那儿不用,在太傅面前她更不会。
如此别别扭扭,倒叫崔寂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