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煴探头探脑,把周围打量了一遍,才压低声音道:“给我谋职之人,是申国公府中一门客。”
“你走了姚家门路?”纪书宁只想把这个蠢弟弟大骂一番,“难怪!难怪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此时拖我们纪家下水!”
纪煴也知那姚家早把后位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不禁后悔万分。
“他如何操作?”纪书宁很快冷静下来,“这朝廷官员大大小小,无论任何职都要由朝臣商议,中书舍人起草,交门下省审查,他是如何跳过这等步骤,给你谋得此职?”
“……是御笔。”纪煴声音又低了几分,“自首辅兰大人看中那新科进士赵骏,想招他为婿,荐他作司郎官遭朝臣抵制后,兰大人一番运作请得陛下御笔,得偿所愿,此后京中便有宠臣秘密争请御笔。”
“争请御笔?”纪书宁心下了然。
少帝年岁渐长,却受制于太傅,这等“写条子”做法,实则是要绕过太傅,自己做主!
她垂下眼眸,不知崔寂可知此事。
朝堂在她眼前,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赤裸裸呈现在眼前。
也许太后此时插手政事,是个好时机。
摒弃杂念,纪书宁吩咐道:“此话你万不可同第二个人说,如今崔太傅抓了孟瑜,恐怕正是要借此扳倒国公府,你原不至此,是被我牵连……”
纪煴不迭点头。
“这里的狱卒收了我的钱,你且安心等我消息。”她道。
“长姐!”纪煴拉住她的袖子迟迟不肯松手。
她狠狠心,甩下弟弟的手。
“谁?”一道声音穿透空荡牢狱上空,“何人在此?”
纪书宁回头,迎了上去。
拐角处,一人提着灯笼而来。
他身材高大,青绿官服外着一层黑色披风,纪书宁缓缓抬头,正对上他一双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