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巨盾战线在敌人锲而不舍的撞击中凹陷,士兵们的臂骨在重压下哀鸣,伴随着长枪折断的脆响和膝盖砸入泥浆的闷哼。力竭倒下的士兵成为人肉楔子,卡住敌人长剑挥砍的轨迹,为身后战友挣得半次呼吸的生机,而每当缺口撕裂,就有新的血肉填入。
断掌紧扣盾牌背带,牙床咬住敌人矛尖,碎裂的胫骨卡进地面裂缝,燃烧的军旗裹着尸体竖立,火舌中盛开的金色荆棘花在热浪中翻卷,犹如不屈的血色烽火。
被舍生救下的魔法师们替士兵们喊出了未喊完的战吼,他们不再吝惜自己的魔力,也不再将自己当做独立于这场战争之外的第三方——从背负起其余人性命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明白了:这是战争,而这里是战场,那些愿意豁出命来保护他们的,则是战友。
长矛上未干的血渍突然腾起幽蓝火焰,将正扑上来的敌人灼烧成飘散的灰烬。
十七道颜色各异的魔法辉光骤然亮起,化成无数道魔咒飞射而出。
魔法师们不约而同地咬牙将法杖插入焦土,浸透汗血的土地在魔力催动下硬化成铭文载体。年长的法师倾尽自己所有的魔力,年轻的法师还摘下了胸前的公学徽章来凑——他们激发了徽章内仅能用一次的珍贵魔力,尽数转化为放出去的攻击和防御咒文。
在火光与魔法爆炸交织之中,双方士兵的喊杀声、倒下时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战场交锋处化作了一道绞肉机,吞噬着一个个前仆后继涌来的生命。
加拉哈德的圣光盔甲在神术与敌方结界碰撞的爆炸中反射着光,也照亮了他阴鸷的眼睛。
“穆哈大主教,让祭司团继续加大输出,碾碎那些发光的老鼠!”迟迟见不到战局突破性进展的光明军大统领愤怒地朝着祭司团吼道。
但主导祭司团的大主教穆哈却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加拉哈德大统领,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祭司团魔力有限,施放过天灾级神术后短时间内无法再出手,如果你的人没办法攻下对面的阵地,那么我建议今天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撤退?!”加拉哈德被怒火烧得眼白内都爆出了血丝,“第一次交手,我们连敌人的一条防线都没能突破,你让我怎么跟教皇冕下、跟伟大的光明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