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祝的圣油在骑兵出发前浇入了他们的银盔,浇出了断头台铡刀落下的前奏。
……
第一次交锋很快就发生了。
火光与厮杀叫骂声震天响起,撕破了夜幕中风雨欲来的静谧。
当前锋步兵的剑锋撞上黒松木刺栏后探出的钢盾时,随军的白袍祭司团正将提振士气的圣诗揭开序幕。
加拉哈德突然紧握手中的圣痕长戟。
他从未见过如此坚硬的盾牌,在被圣油擦洗过的剑尖前,一切防御物事都本该如黄油般融化,然而敌人的装备出乎意料地精良——那些样式从未见过的巨盾像是一面面竖立起的铜墙铁壁,挡住步兵们前进步伐的同时,又从特意留出的孔洞里探出一根根精钢长矛。
一串串血花飞溅,铁灰色的金属啃噬着神圣骑士们的生命,令他们出发前志得意满的年轻面庞变成倒在血污和泥土里的不可置信模样。但后面的士兵看不见前方的状况,他们只顾着怀着一腔热血向前冲,脑子里满是胜利后在神恩沐浴下的庆功宴。然而这样昂扬的斗志反倒成了步兵的催命符,前排的士兵们在长矛的尖端前想要暂退,却无可抵抗地被后方同伴涌来的推力撞向死神的怀抱。
而后那些后来者也步上了同伴的老路,他们扭曲着姿势,被长矛穿成了一个个血葫芦。
但长矛再长,也是有限的,矛尖很快就淹没在铁皮包裹的血肉之躯里,然后躲在盾墙后的士兵只能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血肉和骨骼摩擦声中,猛力向后拔出长矛,再重新刺出新的。
这是一件力气活,一茬茬约因郡的士兵在这个更换长矛的过程中撕裂了肌腱,然而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暴涨的肾上腺素屏蔽了他们对痛觉的感知。
没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