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俊卿沉声回道:“明日一早便走,我去外面休息。”
他这番话,便是解释没有要抛弃元滢滢,独自离开。穆俊卿只是觉得,若他们两个再共处一室,他便坐立难安。
雨水已停,时而有微风吹过,将小水窝中吹出阵阵涟漪。雨后的庭院,凉意比平时更重。穆俊卿寻了一处废弃的亭子,他坐在石凳上,扯掉外袍的长布,将受伤的手臂包扎完好。
夜深了,穆俊卿却毫无睡意。他抬起头,看着空中点点星子,垂首时,却仍旧拿掌心的小衣无计可施。
良久,穆俊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扔掉这烫手的小衣。
天刚微亮,元滢滢便被穆俊卿唤醒。她看着被套好的马车,心中猜测着穆俊卿是几时醒来的。但元滢滢显然不知,穆俊卿整夜未曾睡去,眼看着天要亮了,便起身准备出发事宜。
铺在马车里的兽皮,仍旧是干燥温暖的,显然是有人将它提前拿出来晾晒过了。元滢滢坐在兽皮上,她扬起手掀开帘帐,看着安静赶车的穆俊卿。元滢滢蹙眉觉得奇怪,即使在仙姝县,也寻不到沉默寡言如穆俊卿的人。他这样的人,总是做过什么并不开口说,只待有人发觉了,仔细揣摩一番,才知道是穆俊卿做的。
元滢滢想起,元老爹嘱咐元大哥的话,他们农户人家,虽不能做些投机取巧之事,但应有的功劳,还是要争抢一番的,否则便是辛苦劳累许久,最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若是穆俊卿到了元老爹面前,定然要被狠狠责备的。
穆俊卿很快便驾驶着马车,同带着一众秀女的车夫汇合。有人瞥见穆俊卿手臂的伤,穆俊卿淡声道,只是行走途中,碰撞所致,众人便不再多想。
这几日行走,先是受惊,后是阴雨连连,方寒月早就变得蓬头垢面。不过,其余众秀女也是和她一般寒酸模样,方寒月就从未多想过。只是等到看见了元滢滢——她脸蛋素净,衣裙飘逸,神情无忧无虑,显然没有经受过惊吓惧怕,方寒月顿时心中感到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