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摸透了她这个婆婆的性格——年轻时是文工团台柱子,长的挺漂亮,最恨别人说她变老了,如今被个乡下丫头比下去,还不得活撕了那贱人?

走廊里,吴秀兰正跪在地上擦眼泪,突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巨响,她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沈明月似笑非笑的眼神。

“秀兰啊,”沈明月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刀,“妈叫你进去呢。”

吴秀兰哆嗦着往屋里挪,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得生疼,她刚蹭到床边,门丽柔突然抄起枕头边的痒痒挠,劈头盖脸打下来!

“不要脸的贱货!敢往我汤里下药!”老太太的骂声惊飞了窗外响个不停的知了,“打量我老了治不了你是不是?”

搪瓷痰盂被踹翻在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简睿“哇”地哭出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平时和蔼慈善的奶奶一下子变得好可怕,沈明月却抱着儿子退到角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她怀里的柏健被惊到,也跟着嚎啕大哭。

一时间,孩子的哭声、老人的骂声、吴秀兰的求饶声混作一团。

厨房的煤炉刚窜起蓝色火苗,林婉婉正往铁锅里舀水,铝制水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总不能让一大家子饿着肚子等消息,虽然她厨艺比不上吴秀兰,但下碗清汤面总是没问题的。

“哇——”里屋突然传来简睿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得林婉婉手一抖,水瓢“咣当”砸在灶台上,她顾不得擦溅到衣襟上的水渍,一把抓起抹布拍灭炉火,转身就往屋里冲。

走廊里,简铭正蹲着收拾打翻的痰盂,见林婉婉跑来,下意识伸手一拦:“小心地滑——”

林婉婉的凉鞋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打了个趔趄,简铭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