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不凉了,被闷热的室温浸染成了不冷不热的温水,喝进嘴里既不解渴也不爽快,反倒让人愈发烦躁起来。

简铭一口气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白的军装前襟上,长长舒了口气,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总归好受些。

窗外日头西斜,梧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简铭看了眼腕表:“今天要不去看看我妈?她伤了之后你一次都没去过。”他说这话时没抱什么希望,军靴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往常这种时候,沈明月总会推说孩子闹觉,或者说天气太热了不想出门,次数多了,简铭也明白她压根不想去。

他也不能把人绑过去,心里最后那点情份像漏气的皮球,慢慢瘪下去,更让他寒心的是,沈明月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也从不顾及他的脸面,那毕竟是他母亲。

本来以为还是会得到一样的档案,可今天简铭出乎意料的是,沈明月突然站起身,她走到摇篮边看了眼熟睡的儿子,摸摸他的后背,看看有没有出汗,“安安睡了一会,应该快醒了,我给他换个尿布就去吧。”

简铭诧异地挑了挑眉,正准备再倒一杯水的动作停在半空,今天这是怎么了,沈明月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开心事的样子。

沈明月背对着他,也没看见丈夫眼中的惊讶,她正盯着五斗柜上她和简铭结婚时拍的结婚照出神,玻璃相框映出她微微扭曲的五官。

她才不关心门丽柔那个老不死的摔得怎么样,最好一辈子瘫在床上动不了,这样就没法把安安从他身边抢走了。

但今天她要去一趟,她要试探试探林婉婉到底有没有认出林云,需要确认计划有没有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