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双眼睛，无端有些黑沉沉的，看着不似以往鲜活，有一种让人胆怯的通透，像是能照进心里去，一眼看穿卫帧平静表象下隐约的疯狂和濒临失控。

临渊：“你周身死气弥漫，生机正在溃散，活不过今晚了。”

卫帧的表情有瞬间的怔忪，但很快就稳了下来。

实际上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已经有种自己时日无多的预感了。

毕竟自己身体状况，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更没料到的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释然或甘心。

但最终，这些失控的情绪也只出现刹那就被他压制。

他舍不得——

“没事的。”

“月亮、去哪了？”卫帧弥留之际微弱的呢喃。

许久许久，久到他的最后一丝意识都快要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回应。

“月亮入你怀，陪你睡着了。”临渊声音低沉，“睡吧——”

窗外的雪扑簌簌落下来，越下越大了。

这么下一夜的话，明天一定就能积起很厚的一层，可惜……没有要一起堆雪人的人了。

青年精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侧脸在冷白的灯光映照下，似乎比天地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透着一股冰凉凉的不可触碰感，很冷漠，所以显孤独。

火焰形状的赤色微光自完全没了呼吸和心跳的卫帧眉心浮现，紧接着就像受到了天生的吸引，一跳一跳的朝临渊飘了过去，临渊抬起手，它便在临渊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很快从临渊眉心没入他的识海，和识海内那残缺的神魂融合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