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阴沉沉的巷道里,弥漫着牛羊的腥膻气。
其中一名卫兵靠近,跟押送队伍派出来的代表接头。
对方只做普通内官打扮,但不低,身形魁梧:“存放牲畜饲料的那间库房着火了,牛羊当时就在旁受到惊吓。”
押运者说:“小的们害怕耽误大事,就都在旁边守着,否则这些畜牲生拉硬拽鞭子抽,怎么都不动……”
卫兵倒是听说附近有建筑着火的事,想了想,不疑有他。
卫兵放牛羊通过。
牛羊群队伍往通道深处去。
卫兵的警惕逐渐放松,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然后——只觉眼前一黑,他们被捂住口鼻,刹那间失去了知觉,身体软倒。
而那做太监打扮的幽兰教徒继续向前,若无其事穿过畜生道。
牛羊被驱赶进庖厨亭待宰,而这些教徒就蛰伏于漫长的窄道,等待象征吉时到来的钟声敲响,然后他们再集体行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巷道里唯有掺杂着血腥气的呼吸声。
能挨到这一步的幽兰教徒,早已没有了退路。也是幽兰教里最顽固,最危险的一拨。
之前曾出于各种不同的原因,这里每一个人加入幽兰教,如今理由早就忘却,身份也已经忘了,他们凑在一起,已然被洗脑。
脑子里到现在只留下一道执念:
——反抗朝廷,反抗朝廷,反抗朝廷!
咚嗡——咚嗡——
悠长的黄钟声,漫长地席卷整个天坛,虽然庄严,并不刺耳,音声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