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个机会。
一个能让弓弩手击杀叛军的机会。
“我出身上京名门,祖上乃内阁次辅,我与萧烬安联姻,原以为他只是疯,谁知道他当真身世龌龊不堪……”
白照影顿了顿。
他要将最恶毒的话,说给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他把自己代入成,方才台下那些侮辱萧烬安和他母妃名声的卫道士们。
他用尽所有勇气,哭着诛萧烬安的心!
“我恨他,宁可被杀,也不愿再受辱。”
“我恨他每滴血都流淌着罪孽!”
“他凶狠歹毒!骗我!瞒我!从没有将身世告诉我!不知羞耻地触碰我!”
“让他滚,我不要他救……”
叛军根本没想到云中郡王妃如此反应。
这对夫妻骤然反目,棋子的价值有待考量,萧烬安如果动怒,王妃即将毫无价值!
所以两名叛军有片刻分神,握刀的手略微偏斜。
白照影捂着脖子下蹲。
还没等叛军低头将他再度拔起,道道弩机弹射声音宛如霹雳。
白照影惊慌失措地抱住脑袋——眼睛也不敢抬,不敢动,生怕被弓箭误伤。
不知窜来多少道箭雨,冲击力让那两个叛军向后仰躺。
然后他听见朝廷的军队冲了上去,叛军被远远地脱开。
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白照影抬起半边脑袋,待到风平浪静,他缓慢站起身,眼睛里还蓄着泪水。
他睫毛忽闪,心有余悸,踉跄着接近,左腿伤得不轻,忽然瘫坐在地。
萧烬安往前走出半步。
可是距离没缩短,萧烬安又站着不动了,没靠近自己,像雪地里一尊半红半黑的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