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深夜出门?
又怎会如此失魂落魄?
思及此处,白照影浮起担心,接着担心更甚,他回身轻声唤道:“表哥?”
“狐……王妃。”
黯然地走进酒棚,身着黑白双色绘有墨竹的直身,崔执简即使是精神不振,模样同样犹如芝兰玉树。
崔执简刚进酒棚里,潘大娘子的眼神越发呆了。
如果说白照影容貌精致,萧明钰则还是少年尚未长成,崔执简雍容优雅,正是这座上京城里最推崇的那种贵族男子。
潘大娘子不好对崔执简调笑,一声不吭,前去筛酒。
酒上来,崔执简微微颔首,仍是魂魄尚未返回躯壳似的,他在白照影这桌入座,也跟九皇子见了礼。
九皇子连连点头,微服微得很入戏:“别客气啊崔大哥,尝尝花毛一体?咱哥俩走一个?”
太可怕了。
熟料崔执简面如冠玉,喝酒今日竟然如此不含糊,仰头灌了碗酒。
白照影再度瞠目结舌。
崔执简放下酒碗,酒棚昏暗的灯光中,他安安静静地就坐。
他宛如墨画似的,修长指节伸向豆盘,拈起颗煮成了青绿色的豆荚,从容不迫地剥开,再将豆子送进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有人能把练摊吃出国宴的观感。
不知是否为错觉,白照影觉得,整座酒棚的喧哗声都降下去几个度。
崔执简不会无缘无故到街边喝闷酒。
自然,白照影也没有以为,他执行微服调查任务,如果真是有公事在身,崔执简便不会跟自己相认了。
白照影在这个世界亲缘单薄,早跟白家离心,所以越发重视和崔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