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军在城下又一次搭起云梯。
嘶哑得已经听不出是什么词语的叫喊声,从城下爆发出来。
城上程岳花白的须发,被硝烟熏得黧黑。
老将站在北定城楼,北定城门,经过百余年战事不休,城墙残破,有些地方的城垛子已碎成石渣!
程岳一声大喊:“装弹!”
炮弹早已装填完毕,炮手往瓦剌冲阵队伍里射击,轰完一轮,换上已冷却完毕的炮筒,又是通狂轰乱炸。
城楼在震颤。
程岳的头顶上不知掉了多少层粉屑。
这几场战斗,他诱敌深入,让罗戈这五千人马来到城下,派遣萧烬安截断敌兵通路。
罗戈已成一道孤军。
他要么死在大同城外,要么攻破大同,闯入中原腹心。
程老将军当然有以死守城之志。
但前提必须是,瓦剌援兵不到,萧烬安能将援兵死死地拖住。
“大帅!”
敌军炮弹击中程岳侧后方的掩体,掀起一阵强烈的气浪。程岳几乎站不稳当。
身后副将连忙把人扶住,又被程岳推开:“不必!”
老将军反而越发向前,痛骂为何不扶起大虞倒下的旗杆。
副将连忙派人照办,又要劝程岳休息:“大帅连在城头站了十二个时辰,一日一夜,青壮年尚且支撑不住,恳请大帅以大局为重,三军不可夺将……”
“旗不可倒!”
老程岳根本没搭这茬,大骂那拴旗都没能拴正的小兵。
“阳和卫距此只有百里,守军见不到大同战旗,士气必然大打折扣,给我把旗挂好!”
“大帅,请您休……”
程岳一掌推开副将,熏黑了的手指,指着百余里外:“小的让我摁在长城浴血奋战,整整三十六个时辰没叫苦,他还没给我添乱,我这个老的岂能先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