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总是柔声款款,听起来像求情,也像怪他不懂事。

白照影挂着泪,感激地看了一眼表哥。却听不懂表哥这是软刀子,直戳敬贤帝的肺管子,其实崔执简只差明说,你看陛下,你老人家还活着,你三亲六眷就都盼你死讨好下一位了……

敬贤帝面色阴沉几息,复又恢复如常。

而白照影则眼睁睁地看着老皇帝,无视众人的压力,竟对自己赞道:

“恪守为妻之责,你做得好。都是朕的晚辈,自家子弟打架,何苦非得闹得不可开交?”

话毕敬贤帝广袖一摆,竟好像当真要把此事揭过。

白照影悬起的心再度放下,误以为表哥有天大的面子,连带着对敬贤帝,尊敬多出几分。

这下他一定要请崔执简吃饭,而且,要到上京城里最好的馆子,让表哥随便点菜才好。

可是萧明彻这时突然跪倒,眼泪流下来两行,华丽的声音都变得嘶哑:

“父皇一片慈心,孩儿感佩不已。”

“孩儿不敢再追究堂哥,但,堂哥这疯症确实会伤人,堂哥现在担任北镇抚司镇抚使,他来日会不会御前行凶,这事谁都不能保证……恳请父皇三思,孩儿为父皇担忧!”

十年前那碗疯药,断送了萧烬安的名声和多半条性命。

萧烬安解毒解了十年,痼疾堪医,但积毁销骨。

萧明彻恶人告刁状,总要在萧烬安身上讨回点什么,能卸了萧烬安的实权,再好不过,疯症就是最好的发作借口。

父皇多疑,疑心自己,当然也疑心抬举萧烬安,疯子会不会一刀把他给捅了当场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