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是处燕居休憩的场所, 隆庆殿时常举办国宴, 老皇帝身体吃不消应付外宾那么久,故而偶尔会在千灯楼稍作调整, 方才继续招待使者。

千灯楼内也有艾草苦味。

打架的两人被先带进去, 丢到皇帝座前。

两个人都跪着, 但一个敷衍,另一个顺从。

白照影跟随众宗亲一同进楼,只敢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默然打量每个人的脸色,觉得今晚这事儿,居然转了方向。

——他明明亲眼见证是萧烬安出手教训流氓,但好像现在,根本没人站在萧烬安那头。

他已经听见隐隐有人声议论,隋王府世子,果然出现到哪儿,哪里就会有灾祸。

萧明彻这盆脏水,把萧烬安给浇了个透。

令白照影联想到声望楼那回,明明是萧烬安抓获刺客,竟传成萧烬安,跟刺客还有瓜葛。

白照影轻吸了口气。

许多传言在萧烬安身上蒙了层雾,萧烬安的形象变得越发难以捉摸,而今晚这件事,好像更是难以收场了。

白照影藏在千灯楼的阴影里。

他隔着好几层人墙看萧烬安,恰看见室内的灯光,照在萧烬安因为动武而变得凌乱的额发,碎发让萧烬安额前投落了片阴影,阴郁了他的眼睛。

白照影突然一阵黯然。

跪着的萧烬安什么话都不解释,倒像是饶有兴味地,听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就冲他那副样子,实在引不起什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