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了,没有丝毫温度。
在跌落河中的那一刻,冰凉刺骨的河水争先恐后的涌来,一寸寸侵入骨髓将他包围。
顾惊羡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往下沉去。
他曾学过屏息,沉溺在深水中对他来讲算不上是一种威胁。
东崚皇室的内斗他不能进,只能退。
只是沉入河中的感觉着实称不上好,尤其是那双用不上力的双腿,他在心中冷静计算着时间,耳边是密闭而扭曲的水声,像是另外一个遥远的空间,隐隐能听到岸上的嘈杂。
来了。
他想。
顾惊羡听到了有人跳入河中的声音,片刻后,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氤氲模糊,只能瞥见一抹黑色衣角。
然后是熟悉又陌生的淡香。
铺天盖地的。
向他靠近。
那个人的眉目也近在咫尺。
左眼角下的一颗泪痣薄情又妖冶。
是最不可置信的人。
顾惊羡瞳孔微缩,在失神的瞬间呛了水,然后被靠近的人牢牢抱住。
将军带人上岸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那身宽大黑跑衬着苍白肤色,水珠沿着修长分明的线条往下滴落,即使狼狈到这种地步,却也不损她身上半分矜贵气,反倒是撑起摄人心魄的气场,冰冷又阴骘!
在场的人又是给染白送披风又是送汤婆子,各个都吓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