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顾惊羡并未注意到,也没有多看一眼,就在他走过的那一条宫道上,狼狈又不堪的跪在地上的人。
他只是从她身边经过,一身融了风雪的清寒。
风声猎猎灌耳,大雪模糊了视线,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淡香。
染白也不在意雪花是否落在了眼睛里,她仰着眸,直勾勾的盯着顾惊羡的背影,狭长桃花眸中映着一个冷削修长的影子,处处都是骄矜清傲,一寸寸融在了心底,刻在了骨子里,眸底深渊阴骘,是在这个年纪对世界不该有的森森恶意,左眼角下一颗泪痣,平添妖冶。
那年素不相识,惊鸿一瞥。
后来宿命纠缠,至死方休。
…
东崚二百七十一年冬。
濉城一战大胜。
西濬孤城难守,弹尽粮绝,将军顾惊羡于此战被擒。
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覆盖了边关每一个角落,仁慈般的遮住所有鲜血污秽,宛若一场盛大又凄凉的白色葬礼。
“大人,京城传来圣旨,召我们即刻回京!”士兵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可是在走进来的刹那,却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深入骨髓的畏惧。
大厅之中,
陈设简朴肃穆,溢出冰冷之气,气压竟比城外凛冬寒雪还要冷上几分。
那人漫不经心的靠在主座上,一身暗红色战袍,松散又慵懒,平添几分风流之意,却怎么也遮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戾气,邪佞又高高在上。
士兵低着头,崇敬又惧怕,不敢直视将军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