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
是冗长的黑夜,挣脱不出。
男人喝的酒气冲天,面目狰狞。
按着印象中那个瘦弱的、年幼的小孩的头往墙上砸,拿着皮带狠狠抽,最后把人拖到了门外让她跪着,那是个冬天,很冷,意识昏昏沉沉,好像有什么粘稠血红的液体从额头上滴落下来,模糊了眼睛,她想睁眼,但是睁不开,眼前一片黑暗,恍惚间像是听到了邻居愤怒的声音,还有男人高昂的反驳,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女人永远躲在角落里不肯出声,恐惧又憎恨。
会从最开始的惊恐躲在角落中看着沐平发疯,再到后来麻木到习以为常的被沐平拖出去打。会因为丢了十块钱而一整个星期吃不上饭又不敢跟沐平说。是沐平的发泄品,是璟微的迁怒,他们歇斯底里的大骂着你是个废物,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哦。
她在想,
为什么她还没死。
“璟白?璟白!”
她终于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定格在楚绪眉目间。
想来也可笑。
不过一个沐平,就能成了到现在的噩梦。
“做了个梦。”染白微不可察的蹙眉,又很快归于沉寂,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竟恍然觉得和血有些相似,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哑声:“我去洗个澡。”
楚绪一直看着染白,很轻的嗯了一声。
染白去了浴室,在冲了个凉水澡之后,墨发被打湿,水珠顺着凌冽的肩胛骨滑落,看着镜子中的人,眼眸深不见底。
璟微断了联系。
沐平左右不了她。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