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瞪向他,淮阴侯这一出,和当年他母亲嘉阳大长公主公开拥立陛下上位的举动何其相似!他这一句,便已表明宗室对此的态度。
天子唇角微扬:“姜家于皇室有恩,如今只剩这一脉孤女。朕若不顾,岂非忘恩负义?众卿这般阻拦,莫非是要朕做那薄情寡恩之人?”
老御史涨红的脸突然僵住,喉头滚动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姜家满门忠烈,收养公主抚育成人,这份恩情确实无可指摘。若是没有先前错认公主那桩荒唐事,此刻他定要第一个站出来称颂陛下仁德。
可偏偏……老御史眼前又浮现陛下曾在朝堂上夸赞令仪郡主的场景。那时陛下眉目慈爱,一口一个“朕的女儿如何孝顺贴心”,如今却要纳其为妃?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笏板,指节都泛了白。
“钦天监。”天子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监正浑身一颤,在众臣刀子般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出列。他额上冷汗涔涔,却分明感受到上方投来的视线更为凌厉。两相权衡之下,他扑通跪地:“臣……臣这就去择选吉日!”连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礼部尚书在心底暗骂一声“谄媚小人”却听天子又道:“册封典礼交由礼部操办,一切仪制……”天子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按皇后规格来。”
“陛下!”礼部尚书猛地抬头,却在触及天子眼神的瞬间如坠冰窟。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哪还有半分温度?分明是当年血洗宫闱时的森然杀意。
他这才惊觉,这些年陛下的温和宽容,竟让他们都忘了这位主上是如何踩着尸山血海登上龙椅的。老尚书颓然垂首,喉头发苦:“臣……遵旨。”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老臣们此刻都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金銮殿上静得可怕,只有天子指尖轻叩龙椅的声响,一声声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圣旨传入后宫时,顿时激起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