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阳大长公主微微颔首:“这才该是父亲对女儿的态度。陛下若真是仅把令仪当作女儿,便不该对她抱有那般强烈的占有欲。没有哪个女儿会一辈子待在父亲身边。”
天子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是天子,朕可以。”
晚晚双亲尽失,只有他可以依靠。他可以一辈子养着她,除了他身边,她哪里也去不了。
不等嘉阳大长公主继续说下去,天子冷声打断:“朕待晚晚是什么心思,朕怎会分不清?大长公主今日已经越界了,朕不希望这宫中再出现类似的猜测与流言。”
大长公主心知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便恭敬地低下头:“老身失言,请陛下恕罪。”
天子心中隐隐有些烦躁,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大长公主退出明光宫时,抬头望了一眼辽阔无垠的天空,想到陛下方才的反应,禁不住叹了口气。陛下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呢?可这情爱一事,本就是最难掌控的,即便天子也逃脱不掉。
“老房子着火是最可怕的。”她心中暗想。依照陛下对那孩子的喜爱,将来一旦接受了自己的心思,只会将她死死攥在手上,千娇百贵地宠着,怕是……连那个位置也会拱手送上。
十六年前,她无畏骂名,拥立陛下登上帝位,换来了子孙三代的荣华富贵。今日,她也再次做出了选择,希望结果能如她所预料的一般。
她也老了,这是她为后辈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明光宫中,天子的脸色阴沉如乌云压顶,嘉阳大长公主那番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入他的心头,令他陷入了莫名的烦躁与不安之中。
他对晚晚,究竟是何种情感?
晚晚在他心中,犹如亲生女儿一般珍贵。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脉注入她的身体,用这条无形的纽带将她紧紧束缚在自己身边。他对她,怎会是那种肮脏污秽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