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他死吗?”崔沅问,毕竟是他的父亲,血浓于水。
“我想他死,我从知事以来就盼着他死。”裴行知说出的话依旧凉薄,“我只是想,若是我失了这晋王之位,让你跟着我过平民的日子,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刚才与熙和帝那样说话,算是翻了脸的,熙和帝如今尚有几口气在,想下旨废了他也很简单。
他是不怕的,可他怕委屈了崔沅。
崔沅却道,“就算你不是王爷了,可我还是外祖父外祖母的宝贝外孙女呀,你跟着我入赘国公府就是了,少不了你吃穿。”
裴行知忽地笑了出来,满心的阴郁被驱散,他道,“好,我日后就跟着小满混。”
今日过后,朝堂上迎来一次大洗礼,由于几乎大半的官员都牵扯进了太子一事中,处死的处死,革职的革职,空缺了许多的官位出来,熙和帝下旨开恩科,广纳贤才,全国的学子们欢呼不已。
可熙和帝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新的内阁首辅程达与众官员集体上书,请陛下再立太子,以分担国事。
四月初三,皇帝下旨,立晋王燕行止为太子,暂代朝政。
从废太子之日起,裴行知就告了假在家休养,似乎在等着宫里的旨意。
可真等到圣旨下来后,崔沅瞪着裴行知,“你说的入赘还算数吗?”
此事显然也在裴行知的意料之外,他话说得那般重,熙和帝还要将这皇位传给他,他莫不是故意想用这皇权来束缚他?
太子的服饰已经送到晋王府来,受封典礼定在三日后,仓促但合理,毕竟都知道熙和帝撑不了多久了。
太子受封的同时,崔沅也要行册封礼,太子妃的服饰凤冠,可比大婚时还要重。
祭天典礼结束后,裴行知去了延德殿,熙和帝已经说不出来话,连手也有些不听使唤,他对裴行知招了招手,可裴行知没有过去。
他或是猜到了熙和帝想说什么,“既然你要将这皇位传给我,那我也名正言顺地受了,我不是你,我不会为了权势六亲不认,但我会好好打理朝政,对得起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