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更是又熬了一夜,才将所有的罪状整理书写完毕,只待当朝呈给皇帝。
天光微露,裴行知就带着人马出发。他骑马走在前面,身后就是装着刘郴的囚车,此刻被一块黑布遮盖着。
从镇抚司到宣德门这段路,雾霭沉沉,月亮也还没有退场,这样的天儿实在适合刺杀。
崔沅这日是被桑枝的叫喊吵醒的,但芳园还在睡,为了不吵着芳园,她蹑手蹑脚起身,掀了床帐出去。
等到外间,她才问,“怎么了?”
“殿下在进宫路上有人劫囚。”桑枝将银川的原话说给崔沅听,“不过您别担心,殿下没有受伤。”
“那刘郴呢?”
桑枝附在崔沅耳边说了几句,崔沅担忧的心就放平了,不亏裴行知计划了一夜,这下就算燕行一就算再巧舌能辩,也辩不过实证去。
燕行一已经随朝臣候在崇明殿外,只等皇帝临朝,敬国公走至他身边,“殿下,昨夜派去的人个个无功而返,眼看早朝将近,这可如何是好?”
刘郴就是王家举荐到太子面前的人,敬国公如何能不知道这件事是太子为之?这事儿若是被晋王揭发,犯下的可就是陷害忠良,欺君之罪。
王家近年来被熙和帝砍去了不少臂膀,因知晓皇帝看王家早有不顺,所以他平日里也多约束着王家子弟谨慎行事,可家族大了,他管是管不完的。这也就算了,偏偏最有心思,又最难控制的就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太子幼时还并不像这般,他懂得依附王家,所以也很听他这个外祖父的话,可是后来他慢慢长大,也逐渐脱离了王家的控制,甚至反过来欲钳制王家。
他最会的一点是暗中利用熙和帝对王家的不满和忌惮,来实现自己对王家的掌控权,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深觉胆寒,年纪轻轻就心思深沉,行为果决狠辣,他完全继承了熙和帝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