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抱着盒子在榻边坐了下来,盒子就是普通的檀木做的,不怎么起眼,将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个木质小雕像。
雕像拿在手上,只有她手掌大小,小而精致,是上好的楠木。
小小的脸上,眉眼唇角都溢着笑,手却是一只手抬起来丢石子的模样,一身襦裙,裙角披帛飘扬,活脱脱一个娇俏小娘子。
崔沅的拇指摩挲在木雕的脸上,肩膀,然后是小小的绣花鞋,这是她十三岁的模样。
她学着雕像的模样咧嘴去笑,一滴泪却瞬势滴落,砸在她自己的拇指上,温热又潮湿,正如她此时的心。
望着雕像出了不知道多久的神,崔沅竟靠着床檐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而她身旁……还有人。
崔沅摸到身旁的手时猛地坐了起来,天色未亮,床边一对龙凤烛已经燃了大半,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新婚,而她身边躺着的,是她的夫君。
裴行知已经睁开眼来,略显疲惫地偏头望着崔沅,“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临走时,还听你说我不回来你恐怕是睡不着的,谁知回来就见你睡得香甜。”裴行知也坐了起来,他只脱了外衣。
两人不是没有共枕眠过,只是时间太久远,崔沅虽不至于太害羞,可还是有些不自在,又听裴行知这么说,她有些羞愧。
捏着那只惟妙惟肖的雕像,她回想起许多在桐城时的回忆,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